“我好难,两儿子住院、媳妇生病了,我也病了,又被裁员,雪上加霜。”

“年前几天被公司裁员,谈完就马上让你走,公司太没人情味儿了。”

“行业顺风顺水的时候拼到年薪 30,如今遭遇裁员,感觉降薪也拼不动了。”

……

裁员故事年年有,2019 年特别多。

在迎新年之际,有人拿了年终奖欢欢喜喜过大年,有人却 “被裁员” 苦苦思量下一份工作的去处。在职场社交平台脉脉上,搜索关键词 “裁员”,就可以看见洋洋洒洒一长串新鲜出炉的,TMT 行业被裁员工的吐槽。“裁员” 每年都会作为各大媒体年终选题,似乎并没有许多新鲜值得说道的价值,但今年不一样。

在脉脉上有个话题:统计一下今年裁员厉害的企业,以便明年换工作的时候避坑。一个网友戏谑回复:“统计完大家发现应该换一个行业。” 显然,今年的裁员潮与往年不同,其特点是:持续时间长,波及范围广,影响深远。首先,从年前到年末,TMT 行业不断有大幅度裁员消息流出,且在年末时,该趋势更加严重,裁员企业数量激增;其次,从互联网到人工智能等领域,今年裁员的企业几乎遍布整个 TMT 行业;最后,今年持续不断的裁员潮背后更是蕴藏着 TMT 行业发展的 “危” 与 “机”。

TMT 企业频频裁员,方式花样百出

再就业和培训公司 Challenger,Gray & Christmas 对美国市场进行了裁员情况的研究,根据其发布的一份数据分析报告显示,科技公司在 2019 年裁员人数达 64166,这一数字与 2018 年相比增长了 351%, 2018 年该行业裁员人数为 14230。

当然,这不仅仅只是美国科技公司的黑暗年,中国的 TMT 企业也有相似的遭遇。尽管,目前,尚未有精细化的中国 TMT 企业的裁员数据报告,但是我们只需要简单梳理今年的企业裁员消息,即可发现中国科技企业的裁员也异常激烈。

以下为 2019 年部分裁员案例:

  • 1 月,科大讯飞准备优化其 30% 的正式员工的消息不胫而走。
  • 2 月,媒体爆料网易预计裁员 30%-40%。
  • 2 月,滴滴裁员 2000 人。
  • 4 月,外媒报道京东新一轮大规模裁员,裁员约 1.2 万人。
  • 5 月,甲骨文中国研发中心裁员约 900 人。
  • 8 月,蔚来创始人、董事长兼 CEO 李斌发表内部信宣布,九月底前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将减少 1200 个工作岗位。
  • 10 月,新浪阅读被曝裁员比例或高达 90%。
  • 10 月,Keep 裁员 10-15%。
  • 12 月,ofo 裁员被曝再次大裁员,比例高达 50%。
  • 12 月,知乎被曝裁员 20%。
  • 12 月,小盒科技(原名 “作业盒子”)大幅裁员,裁员规模 40%。

裁员的魔鬼步伐并没有因为新年到来而放慢,刚进入 2020 年,许多企业就忍不住继续瘦身了。1 月,据消息爆料,继 2019 年初裁员之后,比特大陆在 2019 年底再次启动人员优化计划。近日,外媒报道诺基亚也表示,计划今年要在本国裁员 180 人。

大幅度的裁员也让企业 HR 忙起来,他们绞尽脑汁地处理这些事情,最后践行的处理方式也是花样百出,甚至大跌眼镜。首先是以 “霸道总裁风” 为代表的 HR,表现出 “不要你觉得,要我觉得” 的雷厉风行。典型案例如,12 月 28 日,一段神州优车裁员的视频被曝光,视频中,一位 HR 拿着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让一名员工签字,并对员工宣布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。在与员工交涉期间,该 HR 直言:“我们不是在跟你协商,是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,你如果有什么意见,直接去找仲裁委,我们已经跟仲裁委汇报过情况了,或者你可以通过别的法律途径跟公司沟通。”

当然,有霸道风格,也有企业是 “婉约派”,即 “变相裁员”。他们往往不会直接将 “你被裁了” 几个字当面直言,然而在其他方面做一些动作让你自动退出,如制定不可能完成的 KPI 任务、降薪、年终奖大打折扣、调岗等等。此外,还有一种即是 “软硬兼施派”,他们往往先告诉员工裁员的决定,然后在员工还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,迅速打感情牌,进行洗脑式谈话,动之以情,晓之以理,表现公司经营不易的同时让员工默默签下离职协议书。

当然,这些做法大多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套路,如何将裁员说得更体面,还得需要学习大企业。如,华为对裁员的解释是 “放弃平庸员工”,腾讯则是 “结构性优化”,京东是 “淘汰因身体原因不能拼搏的员工”,阿里马云是 “每年向社会输出 1000 名在阿里工作十年以上的人才”。

从 2019 年的裁员数据和案例中,可以看出许多企业都是大面积换血、流血,而且这个需求还很迫切。而被问到裁员时,一般企业都会回应几个关键词:“调整”、“优化”。那么,到底是什么样的问题导致了大家心照不宣地选择了裁员的方式?

新兴企业为活着而减负

对于新兴企业来说,裁员滚滚的背后趋势是财源凄凄惨惨,“贫穷” 开始限制新兴企业的想象力。

总体来说,新兴企业的困扰主要是围绕 “钱”,一方面是 “收入” 变少,主要体现在融资难拿和自身造血能力跟不上。首先,在投融资方面,经过前几年各种市场泡沫以后,行业开始步入正轨,整个生态圈冷静下来,VC 变得理性。行业领头的独角兽,TMT 领域缺乏新的优质项目。此外,2019 年,VC 机构也处于降温的过程,没有非常丰富的资金。据清科研究中心数据显示,2019 年与 2017 年相比,基金募集数量和金额均大幅下跌。2019 年前三季度,共有 1931 只基金完成新一轮募集,同比下降 38.6%;募集金额共计 8310.40 亿元,同比下降 20.4%。

为什么缺乏外部供血给新兴企业的打击如此大?根本原因是其自身尚未有足够成熟的盈利能力。中国 TMT 行业的企业多为商业模式创新,而近年来随着市场对技术创新的强调,且消费互联网红海凸显,需要新模式的探索,商业模式驱动型企业的市场迭代速度放慢,导致用户数量增长放缓,企业的收入受到了巨大影响。此外,如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应用行业也面临着无法规模化变现的问题。

在 “低收入” 的同时,新兴企业也面临 “高买进” 的压力——成本增加。一方面,之前企业在市场竞争中不断烧钱,导致免费用户少,获客成本高。另一方面,许多企业曾在手里拿到资金的时候盲目扩张,然而互联网行业的薪酬水涨船高,人力雇佣费用支出比例增加。据博尔捷企业集团发布的《2020 年薪酬报告》显示,2020 年互联网行业平均薪酬为 116148 元,居各行业排名的第三。

“入不敷出” 的难题很容易吸干一个各方面尚未成熟的新兴企业。面对 “缺钱” 的难题,他们在很难 “开源” 的情况下,也只有选择 “节流”,而裁员瘦身看起来应该是较好的方法。

大企业为危机感而节流

大企业的一个动作往往会掀起一片市场的风浪。比起当下比较急迫的生存问题,久经沙场的他们更多是因为危机感而求变。

首先,是大企业自带的狼性精神带来的影响。去年初,科大讯飞裁员 30% 的消息一出,立即引发了热议。随后,科大讯飞董事长刘庆峰公开回应称:“市场不相信眼泪,面对激烈的竞争格局,对员工的过度宽容是对员工的害,对少数不合符合讯飞要求的低绩效员工的过度宽容,是对大部分讯飞人利益的侵害。” 华为创始人任正非也在不久前放出话:“华为宁愿冒着赔偿 10 亿风险,也要辞退 7000 个员工。”

狼性企业文化会反复告诫员工:职场上没有岁月静好,只有你行你上,不行就得下。这些大企业的高速发展离不开大量人才日以继夜地付出,他们需要员工有强烈的紧迫感,以及非常出色且优于行业的效率。值得一提的是,在人工智能技术出现后,在狼性精神下,一些岗位的危机感会更强。因为,企业出于降本增效的考虑,完全可以用 24 小时工作的机器人来代替人力。

除了自身文化的驱动,近几年,行业市场的微妙变化也给大企业带来了外界的压力。随着人工智能、大数据、云计算、5G 等技术的发展,人类社会开始进入到智能时代,用户的需求开始发生变化,因此商业市场玩家也需要与时俱进。对于大企业来说,落后时代不仅意味着昔日的光环不在,甚至有可能导致一个曾红极一时的王者烟消云散。所以,他们力求转型,在转型的过程中,裁员是因为需要将钱花在刀刃上,释放出更多的生产资源。

如诺基亚最近的大裁员,则是其出于担心自己会在 5G 领域落后于华为和爱立信等强有力竞争对手,最后打算节省出 5 亿-7 亿欧元的成本,在 5G 和数字化方面进行更多的投资。同样类似的案例还有去年 5 月甲骨文中国研发部门大裁员的事件,其官方回复称,“随着我们云业务的增长,我们不断优化资源、调整开发团队,以确保为中国客户提供最佳的云服务”。在大裁员不久后的 10 月,甲骨文公司云计算业务负责人表示,该公司计划增聘近 2000 名员工,以帮助将自云计算服务推广到全球更多地区。

2019 年注定会是 TMT 行业更上台阶的一个发展节点。首先,人工智能、云计算、大数据、区块链、5G 等技术汇聚一起,这意味着生产力的大幅度提升,科技赋能生活进入一个更全能的时代。此外,值得注意的是,前几年市场上频频出现行业泡沫或者是疯抢的极端现象,如 AI 的泡沫、区块链的狂热、以及共享单车的厮杀等。而 2019 年,大家不仅都回归理性,而且许多细分行业迈进了健康发展的周期。裸泳的创新企业被淘汰,实力型独角兽步步高,创新企业领域两极分化趋势明显。同时,大公司亦在与最前沿的发展趋势做结合,积极进行战略转型。

显然,今年的 TMT 企业少有 “大手大脚”,多为 “节衣缩食”。因为,接下来的竞争的制胜关键或许是技术创新,高精尖的人才需求导致企业需要思考 “轻装上阵” 的意义。

新的一场战争开始了,大家都想跑在前面占据有利地形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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